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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雅理所当然道:“那你就有趣的讲来。”
居养华憋了会儿,比指头道:“假设,全天下共有十两白银。其中五两,握在贪官污吏和皇亲国戚手中。二两用于军饷。余下的三两,有二两是粮田赋税,纳入户部,又让贪官污吏挪去大半。剩下的一两,暂且握在百姓手中,这一两才是我们能想办法赚的。”
司徒雅问道:“那皇亲国戚、贪官污吏,只囤银子,不用银子?”
居养华答道:“属下料想,大半部分是不用的。他们吃喝朝廷,鱼肉百姓,私吞良田,又与奸商沆瀣一气,不必缴纳赋税,白银即便流动,也只是从这个流动到那个手里。简单讲来,他们才是封闭的国库。长此以往,民间白银稀缺,粮食却很贵。想从民间赚取两百万两白银,难于登天。”
司徒雅衣食无忧,从未关注过这等事,只觉新奇:“国库空虚,民不聊生,朝廷不着急?”
“怎能不急?先帝在位时,曾启用一位姓常名锐的贤相,敕令他整顿吏治,解决赋租积年逋欠的难题。常锐领命之后,变着法子惩治贪官,迫使贪官交出钱来,哪料到贪官因此变本加厉搜刮老民脂民膏。那些时日,国库是充盈了,却逼得百姓揭竿起义,”居养华摇头,沉重道,“先帝被逼无奈,只能让位于年幼的太子,任外戚为所欲为,又罢了常锐的官,平息此事。外戚和贪官至此得势,自然不肯放过常锐,不但将他一家老小赶尽杀绝,还巧立名目,诛尽朝中常锐的党羽。彼时属下的父亲,位居户部侍郎,也因帮衬常锐查账,而遭到牵连诬陷,为躲避追杀,家母不得不领着属下入蜀避难。要不是老教主出手相救,属下只怕早做了刀下亡魂。”
司徒雅道:“这常锐,整顿吏治便整顿,却锋芒毕露急功近利,怎能不弄巧成拙。你家教主我虽然不懂治国制策的道理,但也大抵明白,光凭书生意气是不行的。”
居养华道:“教主英明。饶是如此,民间老一辈也都心知肚明,常锐是个清官。每年一到他的祭日,腊月初七,老百姓就自发挂起白灯笼,缟素加身,默默凭悼常锐。然而就连这个,朝廷也不能容忍,每到这一日,谁敢服丧悼亡,就视为十恶不赦犯上作乱。因此,这朝即便有人想充实国库,只怕也是万万不敢了。”
司徒雅不求甚解,琢磨道:“国库没了银子,不会再铸来发放么?”
“谈何容易,中原自古就鲜有白银,历朝的白银,大多是西域舶来之物。近年西域盛产白银的番邦战事频频,已与中原断了往来。就算想铸,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居养华如数家珍。
谢必安插嘴道:“即便白银少,铜钱也是钱,怎会有整个中原都没钱买卖的道理。”
居养华道:“左使知其一不知其二,中原的铜钱,均是东瀛舶来的铜石铸造而成。然而自蒙古人讨伐东瀛落败,东瀛就不再与中原往来。如今咱们使的铜钱,几乎都是历朝积累下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司徒雅和谢必安叹为观止。
司徒雅迷茫道:“总管你不讲,本教主还不知道中原如此拮据。”
居养华忽悠完毕,如释重负:“教主你这下该晓得,拢聚百万白银给那暗卫作聘礼,是天方夜谭。”
谢必安原本不想自家教主色令智昏挥金如土,听居养华这么一讲,反倒来了兴致,天马行空道:“也未必,教主只要带领咱们起兵造反,将那帮子外戚和贪官铲除了,要什么钱没有?”
居养华斜睨道:“打仗也要本钱,军饷从哪来?”
司徒雅思忖,倘若真是要先拿下整个中原,才能凑齐两百万两白银,买下暗卫九,只怕在半年之内,也是搞不定的。若是去打劫那些多如牛毛的外戚贪官,碍于无法解释这银两来源,又算不得亲手挣得——他怎么也没料到,这生财之道,竟比一统江湖,还让人伤神。
话分两头。暗卫九寻见了暗卫营统管胡不思,禀明了盟主和二公子的二十万两黄金之约。
胡不思听罢,盯着暗卫九脖颈直看,见那处烙着暧昧吮痕,他就将司徒雅执意要留住暗卫九的因果,猜出了七八分。他冷冷道:“暗卫的正经本事,你是半点没学到,倒学会了以色事人。”
暗卫九沉默片刻,觉得凡是二公子要的,他能给,就是欢喜。
“二十万两黄金,你就痴心妄想罢。盟主此举,是要让二公子死心,”胡不思不遗余力地泼冷水,“二公子这一时片刻发昏,到时候拿不出钱来,沦为笑柄,自会恼羞成怒对你恨之入骨。你睁眼看看,暗卫营谁有你这般死缠烂打、自取其辱的?莫说暗卫一,就是随便揪出个暗卫,也胜你百倍!你丢的是谁的人?”
暗卫九道:“半年。”胡不思瞪着他。他又道:“只有这半年。”
胡不思莫名其妙:“什么意思?”
暗卫九平静道:“盟主和小主人以半年为限。属下就活到比这半年少一天。”只要能与司徒雅共度半载,他就心满意足了。
胡不思听得一愣,他本想着待时机成熟,将自身绝学传给暗卫九,哪晓得这徒弟是死活不开窍,横竖没出息。他使个激将法,好让暗卫九清醒行事,没想到暗卫九倒钻起牛角尖来。转念一想,暗卫九这是早就想好了的,到时限一死了之,二公子不算负诺,他这师父也就不算现眼。
“无药可救!”胡不思怒得半边脸直痉挛,奈何暗卫九是个任打任骂不吭气的,索性撒手不管。
暗卫九按照司徒雅的吩咐,买了坛酒,又提了几样小菜,送收拾好行囊的暗卫一,到益州城外的十里长亭。两人在亭里把酒推杯,只见亭外的柳树枯枝,挂满了霜雪冰凌,好不萧索。
暗卫一搓了搓冻红的指节,呵出白雾道:“事到如今,带刀你别顾虑太多,既然认二公子作小主人,就要相信他有那个通天本领。我路上也留意着,没准找到蜀王丢失的镖物,能得不少钱。”
暗卫九替他斟了碗酒,公事公办:“蜀王丢的是九龙杯。”
暗卫一听暗卫九说罢王府所见所闻,不由得问:“那九龙杯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暗卫九微微侧头,像是在谛听远方北风呼啸的动静,静默良久:“先帝遗物,全名九龙公道杯,酒壶雕有九条金龙,龙头往下探入九杯。你往九龙杯注水,九杯水会齐平——注血却不齐平。以此辨别真假。”
暗卫一似懂非懂,不明所以:“为啥注血就不齐平?”
暗卫九摇摇头,但听得半里开外,鸾铃和马蹄声纷至沓来,不一时,十余个穿着青色直裰的道士,策马至于亭前。为首一位眼似墨玉、鼻若悬胆的年轻道士,向他二人宛辔抱拳,以中原话,字正腔圆朗声问道:“叨扰!敢问前路可是益州城?”
暗卫九和暗卫一面面相觑,默默点头。
那道士欣然笑道:“那么两位善人,可知益州城的司徒府邸在何处?”
第三十二章
两百万两白银的难题,连九如神教的总管也想不出解决之道,司徒雅只好从别的地方打主意了。他向来是越挫越勇,即便天塌下来,也要兴致勃勃弄明白这天是怎么塌的、耐心琢磨如何补回去,并不急于一时。出了九如神教分堂,他清风和煦唤醒两个小憩的家仆。
家仆以为是这几日筹办武林大会太累,不觉昏睡了过去,忙向这好相与的二公子赔不是,只盼司徒雅能替他俩瞒天过海,免去为管家苛扣月钱的责罚。主仆三人又其乐融融漫无目的逛了一阵,才打道回府,整好遇见十余位道士在府外牵马卸笈。
司徒雅与为首的年轻道士打了个照面,只见这道士额宽鬓隆,瞳碧如玉,悬胆鼻端秀挺拔,相貌不似中原人,又不如异族粗犷蛮横,且兼有日角龙庭和荣华富贵之相。狭路相逢时,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“薄命相。”年轻道士与他四目交接,忽然出声道。
“道长是与在下讲话,”司徒雅止步抱拳,微笑道,“敢是在下命宫不好么?”
年轻道士还了个礼:“贫道一时失言,只是,公子面相罕见。”又明目张胆盯着他看了一阵。
司徒雅见道士青衫岸然,顺势请教:“烦劳道长点拨。”
年轻道士正等着这话,当下擢了他的左掌仔细打量。又顺着他的手一路往上揉捏,摸到肩骨处,仍觉不足,索性扳住他的下颔观瞧。另一手则抄到他脑后,揉了揉玉枕穴,再至于颈骨、背脊,这才郑重其事道:“公子骨骼清奇,腰身紧韧,你吸口气,果然,丹田充盈,习武必有所成。”
暗卫九引着司徒庆到门前,只见那道士正搂着司徒雅,极不规矩地捏来摸去。司徒庆身为武林盟主,在江湖摸爬滚打二十余年,知道道士此举事出有因,绝非轻浮孟浪,因此不动声色稳住暗卫九,静观其变。
“在下是略通武艺……”司徒雅还未说完,就让道士捏开了嘴。心道这是相人还是相马。
“唉,公子这尊相,未免太过羸弱。且眼下的子女宫不满,注定断子绝孙。若是安身寻常人家,必定饱受欺凌。倒不如来我武当派,一面习武养身,一面潜心修道。然而,”道士叹了口气,指点道,“唇面虽福泽温润,与人为善,嘴角和下颔却有几分刻薄,若非奸猾之相,就定是短命之兆!”
司徒雅默想,这道士煞有介事装傻充愣,言谈颇具机锋,又是个口无遮拦的自来熟,和自诩是武当派张玉霄的蜀王韩寐似一丘之貉,敢情武当派都是这般人物。面上忧心忡忡道:“左右是命不好,攀不上武当仙室。劳驾道长再瞧瞧,在下命中有二十万两黄金么?”
司徒庆旁观至此,不忍再看自家儿子丢人现眼,笑颜逐开出门,迎道:“久仰张少侠盛名,今日一见,果然不同凡响。我这孽子,向来呆脑,让少侠见笑了。不知尊师近来身体可好?”
道士这才放开司徒雅,见礼道:“师父精神矍铄,只是时时挂念盟主,却苦于俗事烦身远在代州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