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键盘上方向键 ← 或 → 可快速上下翻页,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,按键盘上方向键 ↑ 可回到本页顶部!
————未阅读完?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!
饶是郭嘉,亦惊为天人:“公子何许人也?”
“融漓(注①)。”
1。134 光融天下
融姓,出上古祝融氏。“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,甚有功,能光融天下,帝喾命曰‘祝融’”。帝喾为首领时,重黎为火正,后世尊为火神。后代遂以祝融为氏,称“祝融氏”。祝融部族,原居中原。后迁江南,与蛮夷杂居,渐分为祝姓与融姓二支。称“二姓同宗。”
融姓,多见于南蛮及西南夷。大汉罕有。
融漓,乃是取漓水为名。漓水出阳海山。“湘漓同源,分为二分,南为漓水,北则湘川”。参考五溪蛮人,以武陵境内五条溪流为号。此人能以一整条漓水为名,身份可想而知。且以阳海山为界,漓水南流,入西南夷。此人,或非五溪蛮族,亦未可知。然,既非五溪蛮,因何伙同至此。且举手投足,似深得五溪蛮王子,沙摩柯所敬。
此人身份,必非比寻常。
心念至此,郭嘉肃容下拜:“郭嘉,拜见公子。”
“免礼。”融漓竟坦然受之:“你且答我。海量巨资,今存何处。据我所知,蓟国角钱,名‘四出文钱’。足重五铢,亿万铜钱又当如何携带?”
郭嘉笑道:“公子尚未得知,大汉江北州郡,皆已得免铜重之苦。”
“如何减免?”融漓又问。
郭嘉遂从袖中取钱夹视之:“夹中券钞,公子可取来一观。”
沙摩柯伸手接下,检查无误,才递给身后融漓。
融漓轻轻一瞥,眉宇间疑窦渐生。并指将钱夹中券钞取出。不料指尖微颤,散落一地,花花绿绿。
券钞上“仟角”篆字,及那枚鲜丽无比的『蓟王之玺』印。还有正面“赤鹿焰角”,背面“三足踆乌”的烫印防伪。皆让融漓等人,目不转睛。券钞工艺之精湛,印刷之精美,用料之上乘,冠绝今汉,远超蛮人认知。
略作思量,融漓问道:“莫非一张券钞,可充角钱一缗。”
“然也。”郭嘉轻轻颔首。
如此算来。散落在漆木地板上的券钞,竟不下数万钱。待细看钞上所印券书,融漓这才醒悟:“原来如此。荀子曰:‘名无固宜;约之以命;约定俗成谓之宜;异于约则谓之不宜。’是谓‘约定俗成’。券钞乃是券书,蓟王以信义约定。”
“公子所言极是。蓟王威信天下,从未食言。公子当知,宝钞在大江南北,丝路西东,早已相沿成习。”郭嘉手指其中一张新版券钞言道:“新钞所绘,乃楼桑八景之三足擎波。”
“楼桑八景,天下知名。”融漓眸中,烟波浩渺:“蓟国种种神奇,令人心向往之。‘南人’亦不例外。”
“所谓‘百闻不如一见’。公子若得闲暇,可随海市,共赴蓟国,游览一番。”郭嘉笑道。
“多谢告知。”融漓再无疑问。
郭嘉亦回礼入座。
沙摩柯言道:“明廷当真欲募,百万蛮人否?”
“然也。”宋奇与郭嘉,相处日久,颇多心意相通。焉能不知奉孝之意。料想,蛮人轻易之间,如何能凑足百万之众。
“口说无凭。”沙摩柯目光清洌。显然已深信不疑。
“殿下稍待。”宋奇遂冲身旁海市令耳语数句。海市令亲自出堂,从楼船赀库,取一漆木钱匣。呈于座前。
打开视之,满满一匣三足擎波,新版千角券钞。
“匣中券钞值百万。”宋奇笑道:“可为凭据。”
“咕咚!”沙摩柯一干人等,齐吞口涎。百万巨资,近在咫尺。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。沙摩柯只手按住百万钱匣,只手取牛角匕,割面盟誓:“兹事体大,沙摩柯不敢擅断,当由父王定夺。”
“我等,恭候蛮王大驾。”宋奇欣然一笑,如沐春风。
虽说蛮人,性狭多疑。然百万券钞掷出,眼都不眨。出手如此阔绰,又何必见疑。
海市令笑道:“明廷既得‘百万南蛮’,荆南四郡,当所向披靡。”
“蛮夷邸可建矣。”郭嘉亦笑:“不日当有蛮人,入海市大肆采买。敢问令君,百货足够否。”
海市令答曰:“既奉王命而来,自当足备。诸位当可放心。”
见宋奇、郭嘉与海市令,一问一答,颇多默契。区星终是安心。亦暗自打定主意,定要绑上蓟王战车。便是为充作马前卒,亦甘之如饴。
堂内朱治等人,各有所悟。宋奇与蓟王,必渊源颇深。洛阳公子,一身贵气。又不惜工本,为五县主取食。能与蓟王沾亲带故,亦合情合理。
只是众人,尚且不知。宋奇之妹,便是原大汉帝后,今蓟国昭阳贵人。而宋奇,更死里逃生,洗心革面。本人经历,亦足称传奇。
财能通神,无有例外。
券钞购买力之强悍,蛮人在海市,终得深刻体会。
前三日,多买回火腿腊肉,香肠粳米,诸如此类。又三日,乃精工兵甲,农作机关器。再三日,乃美酒锦衣,百花香露、火玉华胜、金丝毛毯、毳裘锦褥、鸡鸣华枕……林林总总,不一而足。
如何豪购。便是百万券钞,亦很快见底。各家船肆,笑脸相迎,殷勤备至。然琳琅满目之蓟国名产,却丝毫未减。问过方知,楼下船舱,存货尚足。百万券钞掷出,名声不显,水花不见。蛮人无不骇然。
这便各自返寨,将所见所闻,所闻所见,细细道来。口如悬河,绘声绘色。五溪蛮区,一时老少皆知。
又过三日,便有五溪蛮王,携巫祝、精夫,齐来益阳。与宋奇于长公主行宫相见。
“我等蛮人,散布山野。越岭翻山,往来不便。若想凑足百万青壮,颇费时日。益阳周遭,可先遣一万青壮,‘举家’前来。”蛮王开门见山:“不知明廷,纳否。”
“南蛮万户,益阳城内,恐无可容纳。”宋奇笑问:“城外多宗贼坞堡,若能攻破,当可安居。”
蛮王与身后五溪精夫,耳语数句,又征询巫祝之意。这便轻轻颔首:“若效仿陇右羌户,编为‘蛮户’。我辈青壮,当为明廷,斩棘披荆。死而无怨。”
“可也。”宋奇郑重顿首。
“明廷可愿与我,歃血为盟。”话出口时,蛮王竟虎目含泪。
“可也。”宋奇欣然一笑。
陪坐侧席的郭嘉,忽心生慨叹。有史以来。何曾见过蛮王,如此委曲求全。
煌煌天汉,煜煜生辉。
星汉灿烂。
1。135 逆流而进
蓟国临乡,王宫正殿。
腊赐不久,开年又发春赐。会十日大朝,百官皆披新装入殿。各个楚楚衣冠,万象始新。
新开海市,万众瞩目。
蓟国有船民十万户。仅以户户一艘明轮机关船计,当有十万大舡,纵横江海。船民以船为家,楼船即船楼。仿照西林邑中车楼,民船皆入船坞改造。安装畜力机关诸器,及水暖水洗等诸多生活便利,还有钉接榫合、搪瓷装甲、防火石绵、等船身加固防护改造,林林总总,诸如此类。
新式民用楼舡,已大规模使用:首定龙骨,二定底板,三隔舱板,四于隔舱板与外板捆接处,旁设肋骨的“船壳造船法”。让原本因船体结构强度不足,造成“船大载少”,无法合理利用舱室,装运更多人员物资的蓟国轮船,运力暴增。千石商船,运力暴增至五千。三千大舡,足可装运万石。
蓟王新座舰,三体楼船“踆乌号”,已将明轮改造成潜轮。不仅能避浪大空转,亦令平时功效倍增。须知,明轮有一半空置于水上。而潜轮却皆没于水中。单从轮上桨叶粗略计算,亦足称倍增。更加侧舷拆除明轮后,减少水流阻力。亦利行船。
为将现有明轮船,改造成潜轮。将作寺历经千难。别出心裁,于左右舷船壳外,各置一机关暗槽,形似一根长刳木。槽内排列轮浆,经由“机关螳螂臂”收放,用于行船。停泊时,螳螂臂缩回,暗槽闭合。航行时,暗槽开启,螳螂臂推列轮入水。排列轮组,藏于船底。此时蓟国机关轮船,相当于后世一只巨大的“旱冰鞋”。
此举,不仅成功将明轮改成潜轮。且还出人意料,大大增强了船身稳定。
匠人如何能知晓。竟鬼斧神工,将“减摇龙骨”与“潜水轮浆”,合二为一。
航速暴增一倍。“日夜行千里”,亦不是梦。
欲善其事,必利其器。
随海市兴起,泛舟宇内。船的重要性,首当其冲。
“前朝五溪蛮事,诸位可有所闻。”蓟王居高下问。
上庠令郑玄,起身奏曰:“光武时,伏波将军马援,统中郎将马成、耿舒、刘匡、孙永等,率四万大军征五溪蛮。据《马援传》所载,时有二线:‘初,军次下隽,有两道可入,从‘壶头’则路近而水险;从“充”则涂夷而运远。’耿舒主走‘充’道,马援欲行‘壶头’。
老臣窃以为,耿舒欲行速战,捣巢擒王:故沿澧水而上,攻取五溪蛮王相单程所屯充县。马援则欲治根本,一举剪灭蛮乱:逆沅水而上,先于沅陵、辰阳一带,灭五溪蛮主力,而后光复武陵郡治义陵县。
(光武)帝从(马)援策。三月,进营壶头。贼乘高守隘,水疾而船不得上。暑热又甚,士卒多疫死。援亦中病,遂困,乃穿岸为室,以避炎气。贼每升险鼓噪,援辄曳足以观之,左右哀其壮意,莫不为之流涕……”
刘备轻轻颔首:“伏波将军之所以兵败,只因贼人乘高守隘,水疾而船不得逆进。”
“老臣,亦如此想。”郑玄答曰。
“蓟国机关轮船,可逆流而进乎。”蓟王又问。
左国令黄承彦奏曰:“当无往不利。”
“主公欲征南蛮乎。”郑玄惊问。名不正则言不顺。先帝虽赐黄钺,然蛮人未反,如何能擅自杀戮。
“非也。孤欲使海市诸船,重走伏波将军讨贼路线。逆沅水而进,泊于辰阳、义陵旧港,与蛮人互通有无。”蓟王道明心意。